“钱之问”并非悬而未决的科学猜想，钱老提问的同时实际上已经给出了“钱之解”。对此，我们需要撇开枝节、拨开浮云，回到教育原点。

12月11日是钱学森先生百年诞辰纪念日。尽管斯人已去，但大师风范长存，所以依然引起广泛关注。连日来，众多大学、科研机构纷纷举办各类活动予以纪念。其间，如何回应“钱之问”，培养更多创新型人才，继续成为关注的焦点。这既是基于对中国高等教育乃至整个教育体系的现状的反思，也是基于建设创新型国家对高层次拔尖人才的迫切需求。

关于“钱之问”，教育专家、有识之士开出的方子已经很多，其中不乏给人启迪的真知灼见。不过，在笔者看来，“钱之问”并非悬而未决的科学猜想，钱老在提出“钱之问”的同时，实际上已经给出了“钱之解”。他说：“问题在于，中国还没有一所大学能够按照培养科学技术发明创造人才的模式去办学，都是些人云亦云、一般化的，没有自己独特的创新东西……”因此，我们需要思考的自然应该是“钱之解”的科学内涵。

“钱之问”也好，“钱之解”也罢，其实都指向同一个基本问题——如何克服教育现实困境，剥除不符合教育发展规律的做法，从而回归教育原点看问题。也就是说，我们需要撇开枝节、拨开浮云，直接回到教育原点，去追问教育的目的是什么，创新型人才的培养规律是什么。

实际上，创新型人才冒不出来，不仅是大学的问题，也是整体的教育问题。我们知道，教育的目的不是培养“一种有用的机器”，而是塑造“和谐发展的人”，“学校的目标应当是培养有独立行动和独立思考的人”（爱因斯坦语）。因此，开展教育教学活动、实施教育教学改革、评价教育教学成败，都应该从这样的原点出发，而不是将教育异化为考试、分数、升学率、就业率等简单的指标。

近年来，国家对教育的重视与投入不断加强，教育教学改革也五彩纷呈，一切看起来似乎都很美好。不过，那些根深蒂固的问题却始终没有找到根本解决的路径，甚至有愈演愈烈的势头。比如，在高考和升学率指挥棒下的应试教育模式，高等教育由精英教育向大众教育迈进过程中的流水线式培养模式，在教学资源稀薄化情况下的教学与科研脱节，在市场文化与行政文化不断渗透背景下的学术文化式微，等等，都在很大程度上制约了创新型人才的脱颖而出。这正是“钱之问”所揭示的问题，即青少年缺乏想象力和创造力的事实表明，我们所开展的教育实践与改革，一方面在资源丰足中大步前行，一方面却并未接近教育原点。

2005年3月29日，钱学森先生在病床上作了关于科技创新人才培养问题的最后一次系统谈话，详细回顾了他在美国加州理工学院求学的经历。加州理工学院充分的学术权力和民主氛围、勇于挑战学术权威的学术文化、你争我赶的学术创新、相互启发的学术讨论、鼓励跨系选课的个性尊重，等等，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由此反观“钱之解”，我们不难得出回归教育原点的路径：改革应试教育的模式，强调知识传授与能力培养、潜质发展相结合的素质教育模式；打破流水线式培养模式，实现因材施教，在知识传授的基础上，让学生的个性、兴趣、热情得到张扬；改革现行教学模式，强化实践教学，让学生在教学、实践、再学习、再实践中提升能力和创新精神；净化大学文化模式，摈弃唯权、唯上、唯财的行政与商业文化对大学的侵扰，使大学师生真正能够静下心来，安心于学术创造。

钱老在那次谈话中说：“别人说过的才说，没说过的就不敢说，这样是培养不出顶尖帅才的。”他还说：“今天我们办学，一定要有加州理工学院的那种科技创新精神，培养会动脑筋、具有非凡创造能力的人才。”在他看来，所谓优秀学生就是要有创新，“没有创新，死记硬背，考试成绩再好也不是优秀学生”。笔者认为，所有这些都是基于教育原点的思考，都是对“钱之问”作出的很好回答。

因此，当务之急，不再是坐而论道，而应是身体力行。对此，各级教育主管部门责无旁贷，各类高等学校义不容辞。

（来源：中国教育报2011年12月12日 高等教育周刊 作者 卢荻秋）